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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by Harry Yu 余亮恒)

农历新年前夕(2026年2月11日),我在香港出席由《中国日报》(China Daily)主办的 Mastermind Roundtable。活动在中环四季举行,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局长许正宇先生现场致辞。

这是该系列首次将讨论焦点落在——华人语境下的家族治理,我受邀主持第三场讨论。我们没有从理念谈起,而是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切入:

当治理进入执行阶段,会发生什么?

很多家族已经设立信托,签署文件,结构图也画得很完整。但真正的考验,并不在签字那一刻,而在之后的每一天。现实往往更复杂:

  • 家人是否真正理解自己签了什么?
  • 所谓“放手”,情绪上是否准备好?
  • 顾问之间是否真的在协同,而不是各说各话?
  • 当市场、政策、家庭角色发生变化时,结构是否还能承载?

那天的讨论,没有停留在原则。我们谈的是——当治理真正进入执行层面,制度如何面对人性。

一、结构完成之后,真正的问题才开始

在前三场讨论中,我们谈到了:

  • 家族关系与沟通
  • 家族宪章与治理框架

我主持的最后一场,刻意把问题拉回到现实:“当信托设立完成、资产完成转移、文件签署完毕之后,会发生什么?”

很多执行问题并不是因为结构设计错误,而是因为家族在“尚未准备好”的情况下进入了不可逆阶段:

  • 失去签字权。
  • 资产进入独立受托体系。
  • 决策机制发生变化。

这些都不是法律问题,是心理与节奏问题。

二、执行失败,往往不是技术失败

我常驻上海,在香港与内地之间工作。在跨境实践中,我越来越清楚看到:技术能力通常不是最弱的一环。真正容易出问题的是:

  1. 家族内部尚未对齐
  2. Gatekeeper 过滤信息
  3. 顾问之间缺乏协同
  4. 时间节奏过快
  5. 过度追求“一次性解决”

在很多情况下,最有价值的建议不是“怎么做”,  而是“现在不要做”。放慢一步,往往比快速签署更负责任。

三、香港与内地之间的那条“缝”

这些年,我反复看到一个现实:内地家族拥有高度信任的本土长期顾问, 而香港拥有成熟的普通法与离岸制度经验。

双方都对,问题在于中间的那条“缝”。当内地语境与普通法制度相遇时,如果没有人能够同时理解这几点,执行阶段一定会出现误解:

  • 家族真实意图
  • 内地商业表达方式
  • 受托人独立原则
  • 银行合规逻辑
  • 多司法辖区风险

这不是立场问题,是翻译问题。

四、行业正在成熟

让我感到积极的是:我们开始公开讨论执行阶段的问题,不再只谈结构复杂度或税务效率,而开始谈:

  • readiness(准备度)
  • sequencing(节奏)
  • coordination(协同)
  • judgment(判断力)

这说明行业在升级。

五、香港真正的竞争力

如果香港要成为真正的国际家族财富枢纽,它的优势不应只在于制度或税制。更重要的是:

  • 能否在复杂结构与家族现实之间提供稳定接口
  • 能否在跨境环境下保持判断独立
  • 能否在交易之外持续陪伴

在我看来,家族顾问的角色不是销售产品,而是在执行之前、中、后,持续为家族守住方向。

Harry Yu

作者介绍:

余亮恒 先生

香港丰裕信托, 资深合伙人

港中大家族企业研究中心, 理事

余亮恒先生为丰裕信托资深合伙人,专注家族信托、跨境架构与长期家族顾问服务。丰裕为香港本地创办、拥有逾六十年历史的专业服务机构,专注受托服务与家族跨境治理支持。

作为家族企业第二代管理人,余先生常驻上海二十余年,长期往返中港两地,深度参与高净值家族的跨境传承规划与结构落地工作。其服务特色并非单一结构设计,而是在复杂法域、税务身份与家族关系交织的情况下,协助家族与其律师、税务顾问、银行及家族办公室团队进行协调与判断。在实践中,他更强调“治理进入执行阶段”后的准备度与协同机制,帮助客户在结构设计前厘清角色边界、风险承受与长期目标,避免因仓促执行而产生不可逆后果。

余先生亦为香港中文大学家族企业研究中心(CFB)理事,长期参与家族企业教育及跨世代治理案例研究,曾与多家香港本地家族创一代及继任者合作,并主笔撰写多个纳入港中大课程体系的实务案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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